她报编号,他核对坐标。两人之间隔着一台平板和半臂距离。可她湿发偶尔往前倾,洗发水的味道蔓延,从发尾到锁骨,再滑进领口。陆深眼神撞上那一小截,立刻移开,移到屏幕上,屏幕上的字却一个都读不进去。他强装镇定,点头,说“对”,说“下一条”,耳根已经开始微微发烫。
江澄报完一条,忽然停住。
“陆深。”
“……嗯。”
“你看屏幕。不是看我领口。”
陆深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点。他抬眼,眼神凶,凶得很浅:“谁看了。你自己坐那么近。”
“这桌子就这么宽。”江澄把平板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也往前倾一点,湿发几乎要碰到他手背,“那你坐远一点。”
他没有坐远。
他只是把背挺直,把呼吸放平,把所有兵荒马乱都压进牙关后面。对照表还剩最后一页。他盯着数字,像盯着唯一能救命的东西。江澄却已经不看平板了。她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看着他强装镇定时连眨眼都变少,那点坏心思慢慢涨起来。
比白天更恶劣一点。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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