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尔认为,真正令自己保持安全的,并不是手段越来越娴熟,而是他在那次调查后给自己划出的那条边界:诊所就是诊所。只要进入这里,他就只是外科医生。他与他身体里的动物绝不能在同一张餐桌上进食,因为一旦它开始借用医学的理由,他构建的整个社会身份结构就会崩塌。

        所以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每个走进这间诊所的病人,离开时都获得了与价格相符的修复和优待。

        而现在黑尔开始怀疑这条边界此前从未真正受到考验,因为从来没有人踏进这里时能够同时引燃他身上那两部分兴趣到如此程度。

        楼下的门铃突然响了。

        黑尔的身体比思维先作出反应:酒杯回到桌面的瞬间他已经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走出书房时他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直到他来到楼梯口、入口监控的画面彻底亮起,他才看到门口站着一名快递员,手里拿着签收终端,脚边放着一箱他上个月订购的雅文邑。

        黑尔在黑暗中站立了几秒,任由那个人等候,同时观察着失望的潮水从身体里缓慢退去。

        他回答了门铃,下楼签收,把酒搬进储藏室,重新回到书房坐下。

        他已经等那个门铃等了七天,现在他终于能够承认他在等什么。他想要的并非一场普通复诊:检查那条腿,确认愈合顺利,然后把那个年轻人送出门,从此永远不再见面。他真正等待的是再次接触到那具身体。

        他想让那个年轻人重新躺到自己的手术台上,而这一次,没有经过训练的呼吸始终守在疼痛前面,更没有这间诊所的规矩横在他的双手与那个身体之间,限制着他所能够使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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