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化领域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神经外科,是因为那是所有学科中最精密、对手法要求最高的一门;随后他不断向外扩展,将一项又一项专业执照纳入自己的实践范围,直到他对人体掌握的深度和广度达到医学界几乎找不到长度合适的头衔来概括的程度。同行以为他的进取心是出于荣耀或是匮乏,而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自己。
与此同时,他心中另一种需求也找到了自己的安身之所。
二十三岁的一个夜晚,他第一次用那双手做出事后不会被感谢的事。他事先没有进行周密计划,只是允许一连串事情自然发生。而当隔绝一切的房间的门关上,那些动作仿佛早已在他沉默的生活里排练过无数遍,当他真的在一个没有经过同意过的身体上实施时,竟带着近似回忆的熟悉感。
那一晚发生过的事并没有让他异常不安。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一直等待机构调查的出现。他等着恐惧、无法控制的焦虑,或者心理学文献中描述的那种人格崩溃的出现。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平静的获得感,像一只长期饥饿的动物在终于进食后安静了下来。而在此之前,这只动物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饿了多久。
他之上早已没有任何人,这一刻更让他看清,所有人都在他的下方。而且日常生活也在不断替他验证这个判断:机构对他的礼遇,病人对他的感激;他走进任何场合,周围的人都会自然地重新调整位置,以方便他、迁就他。
于是那种饥饿在封闭的房间中继续得到满足。早些年,他有过一次年轻而又愚蠢的疏忽,那次疏忽把调查人员引到他的门前。但他千锤百炼的沉默和日常高标准的清洁让他通过了这次考验,虽然过后他不得不亲手清理一些毫无美感可言的残局。
这次教训让他学到,危险来自距离过近。自那以后,他不再从自己每天生活和工作的圈子里挑选目标。他学会了等待,学会保持距离,也学会把接近过程拉得足够长。他会选择那些自己只是过客的城市,或者选择那些只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人。他观察、筛选、靠近,然后实施或者离开。
久而久之,整件事形成了一种类似旧庄园年历的节奏,有季节,有间隔,不需要仓促,也足够长期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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