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他扶住门框,指节泛白。贝拉看着他,忽然发现爸爸的眼睛红红的,跟葬礼那天不太一样——那天他像一块石头,现在他像一块快要裂开的石头。

        「贝拉,」他终於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楚,「你……你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他往後退了一步,门板缓缓阖上,在完全关起来之前,贝拉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不起。」

        门关上了。贝拉站在走廊里,光消失了,只剩下两侧墙壁上昏黄的小夜灯。

        她没有马上回房间。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从葬礼那天到现在,憋了整整三个星期,像水库泄洪一样哗啦啦地流。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手摀住嘴巴不敢出声,怕被门里的爸爸听见。

        走廊尽头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後那扇门又打开了。

        脚步声靠近,然後一个温暖的、有点笨拙的东西盖上了她的肩膀——是一件西装外套,上面有爸爸的味道,混合了皮革和纸张和淡淡菸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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