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注意到芒果园深处有动静——一个简陋的窝,里面有五只刚睁眼的小狗。母狗警惕地盯着他,脖子上也有铁棍的痕迹。

        「世代交替。」张家盛喃喃自语。乡下的流浪狗真的会「传承」,老狗教小狗如何追车,如何觅食,如何躲避人类的捕捉。他小时候这里就有流浪狗,二十年过去,狗换了好几代,问题却从未消失。

        苏怡静拜访了「A市动物之友协会」的理事长张老师。协会的院子里收容了两百多只狗,志工们忙着喂食、清扫。

        「我们反对扑杀,但我们也反对不负责任的喂养。」张老师一边帮一只三脚狗换药一边说,「有些爱妈每天定点喂食,却不绝育,不管理,狗群越来越大,问题都丢给社会。」

        「那您觉得该怎麽做?」苏怡静问。

        「TNR捕捉、绝育、释放必须配合区域控制,不是无限量放回。」张老师叹气,「但有些动保人士把每只狗都当成不能碰的宝贝。你知道吗?上个月我们想移置一只连续咬伤三人的狗,被动保团体围攻,说我们背叛动物。」

        「那只狗後来呢?」

        「还在原地,上周咬了第四个人。」张老师苦笑,「受害者只能自认倒楣,因为狗没有饲主。」

        苏怡静想起《十三日》的经典台词:「每条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但电影没说的是:当生命与生命冲突时,温柔该如何分配?

        张家盛的母亲出院了,但留下了永久性的头痛和对机车的恐惧。她现在每天得多花半小时搭公车绕路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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