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十二分钟後,投影幕停在简报第七页,右下角有一组数字,百分比後的小数点少了一位,主管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点了点桌面问道:这也能错?
没有人回答,我抬头看了一眼萤幕,数据本身没有错,只是格式没有统一。
这份简报昨天晚上十一点才收到最後一批资料,我改到凌晨两点,早上九点以前交出去;
主管知道,因为最後一批资料,就是他压到十一点才给我的。
游标停在那个数字旁边,他没有往下一页,他把椅子转过来,视线越过桌面落在我身上,大声说:做事还是要带脑吧!
有人低下头,有人翻开已经翻过的笔记本,坐在另一侧的人笑了一声,很轻,主管跟着笑,於是又多了两声。
我没有笑,坐在对面的同事原本也抬着头,和我对上视线不到一秒,便拿起水杯。
那组数字留在墙上很久,久到它已经和工作没有关系,主管从格式讲到细心,从细心讲到能力,又顺手提起我上个月曾经寄错附件的事情,那件事当天就已经更正,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现在又被提了出来,桌边偶尔有人陪着笑,笑声总比主管慢半拍。
我把笔放回桌上,没有再记,这里的人都知道什麽时候该安静,也知道什麽时候应该笑。
散会时,其他人很快把电脑阖上,有人从我身边经过,停了一下,他就那样,说完便走了。我留在最後,把投影关掉,墙面重新变成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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