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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他把门关上,行李箱的轮子卡在门槛,他用力拉了一下,就是下午在庙里突然出现的那个画面。走廊电梯,一楼玻璃门外刺眼的阳光,他一路都没有回头,那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赢了。

        三天後,母亲打电话给他,说父亲倒下了。

        那通电话之後的事情反而变得非常快,计程车,医院,白色的走廊,自动门一次又一次打开。有人让他签名,有人问他问题,有人把事情说得很清楚,说状况是突发性的,没有预兆,跟三天前那场争执没有关系。

        他全部听懂了,所以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认为父亲是被自己气死的。

        他知道疾病是疾病,知道死亡有它自己的原因,他甚至可以很理性地向任何人说明这件事。

        真正困住他的,是另一个问题。

        父亲生命最後的三天,有没有想起那句话?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吃饭的时候有没有?经过他的房间时有没有?晚上关灯以前,有没有站在那扇门旁边,想起那个拖着行李离开的人?

        他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还在生气,不知道有没有後悔那天讲得太重,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打电话给他,也不知道死亡最残忍的地方,大概不是带走一个人,而是它会顺便带走一些只有那个人才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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