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海浪吞噬了陆地,也将父亲赖以生存的捕鱼船撞得粉碎。随船沉没的,还有父亲眼里所有的光采。
家中终日笼罩着压抑窒息的低气压。刚满二十三岁的田中,终究承受不住这份沉重的绝望。在渔会前辈佐藤建一的奔走下,他申请到了日台交流的机会。出发前,佐藤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田中。换个地方呼吸,语言学好了,路就宽了。」
怀着逃离与重生的复杂心情,田中踏上了台湾这片陌生却温暖的土地。
按照规定,外国人必须连续修业满六个月,才能取得工作许可,且每周打工不能超过二十小时。在华语中心学中文的日子里,老师总在课堂上笑着调侃:「大家想让中文进步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去谈一场跨国恋爱啦!」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在兼职的打工场所,田中遇见了正在苦读日文的慧玲Linda。一个想学中文,一个想练日文,没有浮夸的开场,只是在休息室里,田中有些腼腆地掏出笔记本递过去:「不好意思,这个中文句子……我可以请教你吗?」
慧玲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笑了笑:「可以啊!那作为交换,这句日文文法你也要教我喔。」
两个孤单的灵魂,就这样一拍即合。
在此之前,慧玲的人生早已在现实的磨难中换过无数个轨道。
物理系毕业後,她的第一份工作是热流设计工程助理。没有3D绘图底子的她,每一道模型架构都得仰赖同事帮忙。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她盯着电脑萤幕上复杂的曲面模型发呆,资深同事拍拍她的肩膀叹气:「慧玲,你理学院出来的,基础物理观念很好,但这软体模型你画不出结构,後续我们真的很难帮你接下去算啊……」
下班後她只能咬着牙自学补课,但理学院与工程实务之间的鸿沟,依然压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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