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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终於化了。

        山谷中那些被埋了一整个冬季的绿意,一点一点从石缝、屋檐、旧土之间钻出来,像什麽也没发生过地,重新回到世上。迟光也说不出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她越来越感觉不到身体深处那种沉重的钝痛了。

        她也分不清,是「姐姐」的药起了效,还是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不适。有时胸口轻了,反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那日午後,阳光暖得过分,屋外水声潺潺,「姐姐」站在窗边,背着光唤她一声。

        「你那毒,解了。」

        迟光怔了一下,然後几乎是跳了起来,连声说着「真的啊?」语调都轻快了不少,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像一个十五岁的姑娘。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站住,轻声问:「……那我,是不是该走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那语气像是在问路,又像是,怕对方点头。

        「姐姐」没有回头,语气如常,「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人活着,在哪儿都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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