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茶的问题,不在茶叶本身。」他说,「在人急着要产量的那一念里。除草剂、杀虫剂、生长激素,什麽都往里倒。叶子长得快,长得漂亮,产量上去了,可那不是茶树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做有机茶,但有机始终只是标签,标签是给市场看的。我想做的不是把茶叶包装得更贵,而是让人重新知道,一杯茶不是从货架开始的,是从土壤、水、山、采茶的人,还有不偷懒的农法开始的。」
汪明月问,「那赚钱吗?」
「如果只以赚钱来衡量的话,那确实不划算。乾净的东西成本高,长得慢,还很难讲给消费者听。大家只想知道香不香、贵不贵、包装好不好看。」
「那你还做?」
申柏看向山下,远处的茶垄一层一层铺出去,像某种沉默的波纹。
「总得有人做正确的事吧。」他说
申柏带她走到坡边,那里可以看见更远的山。竹林随风晃动,像一片暗绿sE的海面。
「我在美国待久了,有时候会为我们国家感到可惜。」他说,「我们把西方的规则、品牌,一样一样搬回来,连带着把他们的紧张和不安也一起搬了回来。可轮到我们自己手里的东西,反倒常常只剩一个壳,不管是茶、瓷、字画、山水,到最後都成了包装上的一个花纹,商场里的一块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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