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条街,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白衫:“从昨天起,镇上死了的人都是我埋的。今天早上那个,是个孩子,才九岁。他家就在前头街口。”
陆沉舟的拳头无声攥紧。
赵大柱在他后面轻声说:“陆哥……走吧。”
陆沉舟没走。
他越过那两个白衫人,往街里走了几步。赵大柱吓得脸色白了,压着声音喊他:“陆哥!你——”
陆沉舟没停下。
那两个白衫人也吓了一跳,其中一个想上前拦他,被另一个拉住了。干瘦那人低声说:“让他看。看完了,他知道怕了,自然会走。”
陆沉舟走到街口,看到了一幅让他印了好多年的画面。
那不是一条街,那是一条被病痛反着光的走廊,活人躺在门板上,躺着咳嗽,有的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侧着身,躺枪在门槛上,不吭气,不动弹,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对面的墙,像在数墙上还有几个光斑。有人在门口用草席搭了个棚子,底下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人,大人都闭着眼,只有一个小女孩坐在棚子边上,抱着一个小瓦罐,用一根手指蘸着水,往一个老人裂开的嘴唇上一下下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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