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分钟毛仔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挨了很多下。肋骨挨了两下,眉骨挨了一下,后脑勺撞在水泥柱上一下。他倒下去的时候还试图爬起来,撑了两次,两次都塌了下去,第三次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头顶那三根光管在他眼里晃成了七根。
有人把他从胶带圈里拖了出来。
他躺在墙边的纸箱堆上,胸口一起一伏,闻着那股胶味。有人从他身上跨过去,有人踢到了他的脚,没人道歉。
"抵你死啦,"有个中年男人蹲在他旁边点烟,笑得很开心,"用头撼人,你阿妈教你??"
毛仔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撑着纸箱就往起爬,肋骨那里像有人拿钢筋在里面撬,他咬着牙站起来,整个人往那男人身上扑过去——手已经抓住对方的领口了,指节全白,牙关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滚出一串谁都听不懂的俄语。
那男人吓得往后一仰,烟都掉了。
阿宝从后面一把箍住他,两个人拖着他往墙边推。
"痴线啊你!"阿宝在他耳边吼,"两条肋骨断咗仲想打?你想死喺我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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