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仔还在挣。他不知道自己在挣什么,他就是不能被人这样说。那男人说的是他妈。他妈在他九岁那年就死了,死在一间连医生都懒得进来的棚户区里,那男人凭什么。
他挣到第三下的时候,肋下那根断的骨头终于狠狠戳了他一下。
他整个人软了,膝盖一弯,跪坐回纸箱堆上,弓着背,一只手死死按住右肋,从牙缝里往外抽气。
场子里没人再看他了。大家在数钱。
阿宝蹲下来,往他胸口丢了几张纸币。
"四百。"阿宝说,"底钱。你今晚这出,扣咗你三百。"
毛仔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他想说那三百我不认,可他的中文和他的粤语一样都不够用,何况他确实耍了阴招。他伸手把那四百块拿过来,攥在手里,纸很软,被汗浸得发潮。
四百块。
车房的电费两百八。他自己那台车的机油还差一罐。
他撑着纸箱坐起来,肋下那一片痛得他眼前又黑了一次。他低头看了看,右边肋骨那里已经开始发紫,眉骨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淌血,血顺着眼皮流进眼睛,看什么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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