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只”字藏在了印侧的凹痕里,藏在了用细砂磨过无数遍的棱角里。

        她把玉章贴在自己心口,闭了一会儿眼——她想起他蹲在灶间添柴时被灰蹭花的侧脸,想起他端着粥碗出来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却一滴没洒,想起他蹲在她面前替她穿鞋时后颈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

        那道侧脸太近了,可她不能往那个方向走。

        她要把自己掰回那道方向上去。

        午后她坐在窗边继续写供状。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搁下笔,把供状晾g折好放进了衣襟内侧。

        窗外的日光从她肩头滑落,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玉章,手指沿着那道被刻深的收尾又描了一遍。

        入夜后她坐在灯下铺开一张新纸,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她想起程洵坐在灯下替她读《诗经》的夜里——他的声音温润,念到“关关雎鸠”的时候会放慢,侧过头看她一眼,看她有没有睡着。

        想起他蹲在灶间替她煎药时,袖口里露出一角借来的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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