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现在是人界的哪一个年号?仙台的七长老会议,如今又是谁在掌权?他不确定,也想不起来了。大概在几千年前,他还会试着去心算这两者之间的时间流速差,外界过去百年,此处不过是过了一个漫长的深夜。但这种换算在无止境的枯坐面前,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於是他便停了下来。
长生是一场清醒的酷刑。而自囚,是他唯一能留给这个世界的赎罪。
趴在霜逸脚边三步外的地方,一团白sE的羽毛动了动。
那是跟了他整整八千年的仙鹤灵,松声。此刻,这只在外界眼中本该高傲孤洁的灵兽,正毫无形象地把长长的鹤头藏在翅膀底下,鹤喙微张,在沉睡中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像是气流摩擦羽毛的微弱声响。
霜逸曾经在三千年前认真问过它,那算不算是凡人所说的打呼噜。那时候松声Si命地否认了。从那之後,霜逸就再也没有追问过。因为在这样一个连声音都会被冻结的地方,在一件如此渺小的事情上耗费太多的语言,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荔枝……」松声的翅膀又扇动了一下,在睡梦中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霜逸微微低头,那双深沉如静水的灰蓝sE眼瞳落在它身上。「孤这里没有荔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语调完全平静,像是在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陈述一件查阅过後的既定事实。
松声并没有被他的声音惊醒,砸吧了两下嘴,歪着脑袋继续沉进它那关於凡间甜美的梦境里。
霜逸收回视线,将右手重新放回了石壁上。指尖顺着其中一道繁复的阵法弧线走到了尽头,在末端停顿了一息,然後熟练地往回,再一次,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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