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一声:「谁?」
没有回答。水声哗啦哗啦,从桥墩两边绕过去。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桥墩的Y影里,有什麽东西蹲着。半透明的,小孩的样子,浑身Sh漉漉的,水从他衣服上往下滴,滴在地上,没有声音,但看得见水珠落下去,落进影子里就不见了。他的眼睛很大,大得不像小孩的——是那种水底长年看暗处的、养大了的看。他穿一件不合身的短袂汗衫,袖子卷了半圈,卷了二十年,卷的位置都固定了,像那件汗衫是他身T长出来的一层皮。他蹲在那里的时候,影子b人先动,影子在桥墩的壁上游,像水。
他扑过来吓我。
扑过来的动作很慢,慢到我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我要吓你了喔」的表情,做得很认真。然後桥外面一台机车过桥,排气管轰一声,他先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缩回桥墩後面,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好。
「你……你怕什麽,」我说,「是你吓我。」
他探出半个头,眼睛很大,Sh漉漉的。「你不知道我,」他说,「我最会吓人了。这一带,水边,吓人,我最行。」
「你叫什麽?」
「你不讲,我也不讲。」他说,然後自己接下去,「讲给你听也不是不行。水边的东西,听见的最多。旱溪从桥洞下面流过去,两岸的人讲什麽,水都听得见。我住桥墩,听了二十年。水鬼的耳朵最好,可惜嘴巴最笨。」
「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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