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的街头b台北更空旷。没有西门町那种熙熙攘攘的人流,没有中山北路那种混着美军吉普车和三轮车的嘈杂,只有一种被战争掏空之後留下的寂静。程慈航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不断後退的废墟,和当年他在台北看到的日式建筑被改成的临时办公室、艋舺拥挤的木造房并没有什麽两样——都是战後的城市,都在戒严,都在抓间谍,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让人害怕。他想,也许这才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像的东西。福州沦陷四个月,他恨的是日本人;台北那几年,他怕的是自己人。
第二天一早,程慈航带着麦肯齐的翻译去了仁川港。他在仓库里找到了管理员朴大叔——五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会说几句生y的日语和英语。朴大叔带他走进仓库,指了指靠墙堆着的一排木箱:「这批货的封条贴的是报废章,但里面是空的。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可我没见过有人来装货。」
程慈航蹲下来查看那些标签和封条。标签是美军後勤部的徽记,封条完整,但箱子里什麽都没有。他绕到仓库後门,蹲下来检查地面——水泥地上有几道极浅的拖痕,不是正常搬运留下的。他站起来看了看後门那把铁锁,锁孔光滑,g净得不正常,没有灰尘,说明最近有人用钥匙开过。他回到仓库中央,问朴大叔:「这把锁,谁还有钥匙?」
「只有仓库主任和我。主任半个月前调走了,钥匙留给了我。」
「主任叫什麽?」
朴大叔说了一个名字,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是李承晚那边的人。那段时间青年团的人经常来码头问话,问我们有没有见过生面孔。我们不敢多说。」
程慈航记下了那个名字,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向仓库後墙。在铁皮覆盖的角落,他掀开一块铁皮,看到下面压着几口已经被撬开的铁皮箱。他蹲下来,手电筒照进其中一口——里面不是军需品,是成叠的旧军服,大多穿过的,有的还留着弹孔和泥渍;十几块身份牌,背面被人用刀尖划去了姓名和编号;几封被油纸包着的家信,信纸发h发脆,但墨迹还在,写的是汉字,字迹歪斜,但每一笔都落得很重;还有几张褪sE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还能看清:一个年轻士兵蹲在草丛里,对着镜头露出笑容,背後是连绵的稻田和一座低矮的瓦房。他把那张照片放进外套内袋,没有带走其他东西。
朴大叔跟到门口,低声说了一句:「那些箱子,我听说不是军需品。是从北边带过来的,具T是什麽,我不知道。」他转身回了仓库。
程慈航站在码头边,让翻译回汉城後帮他查找一个人——金明浩。第二天傍晚,麦肯齐回了话:「金明浩在釜山,釜山港警察署第三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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