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延思原本想说两件事并不冲突。话到嘴边时，他想起小萍今日已经两次要他只选一个答案，便道：「现在是陪你。」小萍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才道：「你要是讲话都像这样不绕的话，该有多好。」木延思道：「是你要我只选一个的。」小萍抬眼望向他，道：「原来你有听进去啊。」木延思道：「是你自己说，我记你也没关系。所以就都记下来了。」
小萍把杯子放回桌面，指尖沿着杯缘转过一圈，唇角的笑意留在原处。窗边水槽里的鱼群从她身後游过，光影在桌面晃动片刻，她才低声道：「那我以後说话可得小心些了。」木延思道：「你平时话就不少。」小萍道：「我说得多，和你全部记着，是两回事啊。」她停了一会儿，才道：「不过刚才那一句，确实可以留着。」
木延思看过她的神情，把自己面前的餐盘向内移了一些，问道：「你为什麽会选水族馆呢？」小萍道：「因为我自己也喜欢呀。我不太记鱼的名字，也分不出那些水草是哪一种。只是觉得这种地方很好，不用每一区都看完。哪一缸喜欢便多站一会儿，想往前走便往前走。两个人站在水槽前面，安静一会儿也很自然。」
木延思道：「所以你以前常常来？」小萍道：「偶尔会来吧。碰见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会想到这种地方而已。」她用指尖转了一下杯子，道：「走累了找地方坐，饿了再吃东西。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
木延思看向她，道：「你昨夜已经想好这些了？」小萍笑道：「我只是想来看鱼，哪有功夫想这麽多呀。」她停了一下，又道：「不过前两日一直看你处理事故，今日也确实想看看，你放下工作时，都会做些什麽。」
木延思道：「所以你选水族馆，也有我的原因在。」小萍抬了抬下巴，道：「地方是我自己想来的，人也是我自己约的，两件事刚好搭在一起呀。」木延思道：「所以今天只要随着当下走就好了？」小萍道：「对呀。先把眼前的饭吃完，後面想去哪里，等一下再说。」
木延思看向两人已经吃完的餐盘，道：「那今日已经完成了。」小萍道：「你不要才刚说陪我，下一句就把今日结案啦。」她朝馆内後段的指示牌抬了抬下巴，道：「後面还有水母馆呢。」木延思道：「那便尚未完成。」小萍笑道：「这样才对嘛。」
店员前来收走空盘时，旁侧几名游客也跟着起身离席。木延思向入口方向看了一眼，想起方才经过观景隧道时，小萍好几次确认过侧门。进餐馆後，她也先看过入口与两侧走道，才选了现在的位置。他道：「你到不熟的地方，都会先看出口吗？」
小萍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道：「被你发现啦？」她朝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只是长久养成的习惯。我到不熟的地方，本来就会先看看门在哪里、哪条路能走，还有人会从哪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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