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仍坐在院门口,背对着屋子,面朝谷中,一动不动,像一截生了根的老树桩。他面前摆着一碗粟米粥,已经凉了,没有动。
孤生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
"睡了?"老者没有回头。
"半睡着,"孤生道,"一会儿醒过来,一会儿又沉下去,算不得真正睡实。"
老者点了点头,隔了片刻,才又添了一句:"我姓隰。谷里的人,唤我一声伯。"
孤生把这个字收下了。隰,不是他听过的姓,也不像辰国旧姓里的常见字,倒像是从地底翻出来的一个老字。他没有追问,只道:"隰伯。"
两人一同望向谷底那片渐亮的地方。晨光越过石壁,把旱地上的露水照出一层薄亮,畦G0u里的土翻得深,翻得匀,埂上压着去年的枯草,是过冬的老法子。孤生数了数,这片旱地少说也有三四十畦,够养活一谷的人。
"这地是谁种的?"孤生问。
"谷里的人。"隰伯道,顿了顿,"谷里三十七口,老的老,残的残,能下地的不到十个。可地不挑人——你给它力气,它给你粮食。它b人厚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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