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向内开,不是向外开。是门的中央出现了一条垂直的裂缝,裂缝从门的顶端一直延伸到门的底部,然後裂缝的两侧向左右分开——不是像两扇门板那样打开,而是像一双巨大的、紧闭了很久的嘴唇,终於在某一刻失去了最後一点力气,无力地、缓慢地向两侧瘫软。

        门後面是黑暗。

        但这一次的黑暗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她在村庄入口遇到的黑暗是「光被吃掉」的黑暗——有实T的、会吞噬光线的、像一面看不见的墙一样的黑暗。但这扇门後面的黑暗是普通的、正常的、只是因为没有灯光而产生的黑暗。她的手电筒——她一直握在左手里的手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她忘了。她的左手已经不能握东西了。她的手机从左手的指间滑落,掉在红sE光线的路面上,萤幕朝下,背面的镜头朝着她,像一只Si去的、翻过身来的昆虫。

        她蹲下来——用右腿蹲下来——用右手捡起手机。萤幕是暗的。她按了一下电源键。萤幕亮了。电池还有百分之六十三。手电筒的功能还在。她打开手电筒。

        白光切开了门後面的黑暗。

        门後面是一个大厅。

        大得像一座室内T育场的大厅。挑高至少有十公尺,屋顶是拱形的石头穹顶,上面绘着壁画——壁画的内容她看不清,因为光线照不到那麽远,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手臂,腿,头颅,还有一些她无法辨认的、扭曲的、像内脏一样的形状。大厅的两侧排列着石柱,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麽粗,柱身上刻着花纹,花纹的内容同样被黑暗遮盖了。

        正前方,大厅的尽头,是一座石质的阶梯。阶梯很宽,足以让十个人并排行走。阶梯的表面铺着一条长长的、暗红sE的地毯。地毯已经破烂不堪,到处是洞和磨损,但依稀可以看到它原本的图案——不是花纹,不是几何图形,是一个人脸。从阶梯的最底部一直延伸到最顶部,一张巨大的、由红sE绒毛编织而成的人脸。五官被地毯的破洞切割成好几块,但陈蓉还是可以辨认出那张脸是谁的。

        丹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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