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她们在附近一家还亮着灯的家庭餐厅,叫了咖啡。朝仓澄把白天记下的,以速记抄写上笔记本,摊在桌上,和她从公开资料里挖出来的一叠影本摆在一起。
她看得越久,眉头皱得越紧。
「老师。」她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数字还是对不起来。」
「嗯?哪里?」
「这个厂。」她指着自己画的一张简图,「我下午数了,进出的车辆与每个货柜的大小,一天有几趟。一个工厂加上这样大的仓库,一个月能吞吐的料,我抓最宽,也就这个数。」她又把另一张纸推过来,上头是大东矿业报出来的季营收,「可他们帐上写的,这个数字。差了快二十倍,这不是估算误差能解释的。」
她的手指在两个数字之间点了点。
「那个厂房……堆不出这张财报。」
林恩看了两眼,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们今天一起亲眼看到背後实际的营运流程,澄。」她说,「一车一车,是真的物料。一种可能是还有其他我们没查到的仓库;再来财报数字记录有时候有时间差,淡旺季也可能有差异。帐做得漂不漂亮是一回事,可背後的流程才是真的。你在办公室里看数字看久了,会忘记一件事:财报是人写的,可背後的实际运作,骗不了人。」
朝仓澄听完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最後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整理资料,把那两张纸,叠到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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