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Y用指尖轻轻抚过那张黑白照片的表面。在她的「香烟视觉」感应里,那张照片彷佛还残留着许龙昌按压快门时那一瞬间的专注与冷冽。照片里的榕树叶子呈现出一种凝固的灰白sE,就像是香炉里沉积多年的老香灰。许龙昌的镜头很乾净,乾净到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情绪,但他挑选的角度却JiNg准得像是一把上手术刀——那棵榕树下是柯至成黑道势力与县政府官员过往会面的Si角,他连这点细节都拍了进来。
文章没有具名,没有说是哪座庙,没有说是哪个议员,没有说是哪个建设公司。
但她把那八页看完之後,知道许龙昌说的是这里。
他描述的时间段,和九二一灾後重建的标案时间吻合;他描述的「某地方g0ng庙」的规模和X质,和她的庙吻合;他描述的资金流向的结构,和林碧莲那本帐里记的吻合;他描述的「一个长期与地方政治人物维持合作关系的庙务管理者」,和她自己吻合。
她没有说的那些事,他用他的方式说出来了。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不像是在街上被剥光衣服,而更像是被一个熟悉你每个呼x1节奏的人,轻轻揭开了最深处那层用来掩饰伤口的布帛。许龙昌没有用煽情的字眼,他只是用一条条客观的线索、一笔笔交叉b对的数字,把这座g0ng庙几十年来缠绕在黑金与政治之间的腐烂根系,连根拔起摆在yAn光下。
她把杂志阖上,放在桌角,拿起手边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站起来去换,就那样端着,让那个凉透了的茶在掌心的温度里继续待着。
她想起一九八七年解严那晚,他对着那个蹲在电线杆下看报纸的年轻人按下快门,说:照片不会说谎。
她说:但看照片的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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