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真总觉得,他把自己形容成了一棵没有根系的树,缺失了熟悉土壤的滋养,看着似乎枝繁叶茂,说不定一夜之间就会枯萎。

        她也不知道他留恋不忘的大陆长什么样。只能想到一些拼凑的符号,肌r0U袋鼠,灰考拉,以及所有游客都会在歌剧院畔长椅上拍下的风景照。这些图像来自英语报纸的cHa图、某本书封上褪sE的照片、电视里一闪而过的新闻画面。她的想象力仅限于此,再广袤些,就是空白了。

        她感到好奇,在意识到自己的好奇与陌生后,又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怅然。他们一晌无话,彼此都沉浸在某种情绪中。

        其实不该再说下去了,越过一个峰值后触及的秘密会让人心生抵抗,他们俩都是。

        可沉默久了,又让她心慌。总觉得该说点什么,至少证明她并不是八卦地打听他的私隐。

        “我之前读到过一句话,也是瞎翻心理学读物看到的。大概意思是,人的生命,在最好的状态下,是一个流动变化的过程,其中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最丰富最有价值的时刻,往往就在于那个流动的过程中。”

        游邈望着她,眼神闪动,方才的表情渐渐静谧,最后转为一个能够窥见柔软意味的笑,“可是主动选择的和被迫飘零的并不一样。”

        梦真思索,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但你失去的不是你放弃的呀。换个角度想,既然那些旧日的时光从没有被你主动抛弃过,就说明它们一直在你的心里存在,而且这反倒让它们变得更加弥足珍贵、不可替代,也让你更珍惜以后的所有呢?”

        她说着说着,有些脸红。觉得自己说的那些概念、字眼太过宏大,自己只是一个十六岁的nV生,能说出什么惊心动魄的大道理呢?她从没出过本市,又如何指导一个漂泊的人看待漂泊?

        她内心在咆哮,自己g嘛非要当他的导师,人家说不定正在心里编排着她自不量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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