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和瞪大了牛眼，看了半天，只瞧出几个零碎的墨点，恼火道：「这字都烧成这样了，哪里还认得出来？当真是急死人！」
唯独朱子柳身具绝顶大理皇家书法造诣，对笔意墨迹的研究天下一绝。他面色凝重，将那几页残纸平铺在桌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屏气凝神，眯起双眼细细辨识着那残存的焦黑笔画。
「这是一封密信……写信之人的汉学极其深厚，笔锋藏刀，多半是姚枢的亲笔……」
朱子柳的手指轻轻顺着一条烧焦的边缘移动，突然，他的手指定住了，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残页最边角、仅剩半截的一行字。
那是一个名字。笔画已被烧去了大半，但那隐约的间架结构，在朱子柳眼里却渐渐清晰起来。
「王……达！」朱子柳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寒而栗的震惊。
「王达？」武敦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呼道，「可是那大名鼎鼎的四川制置使俞兴大人麾下，执掌成都大营兵马的帐前都统，王达王将军？」
「不错，正是此人。」朱子柳将残纸小心收好，眼中闪烁着睿智而惊恐的光芒，
「蒙古人这招，当真是借刀杀人、攻心之计！姚枢偏偏挑选在朝廷算法局进入四川、清查前线军费的这个风口浪尖动手。朝廷算法局来势汹汹，前线将领本就人人自危、军心动荡。若是姚枢与八思巴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在成都秘密策反这手握重兵的水军都统王达，进而逼宫或刺杀那四川最高长官俞兴……那麽，整个大宋的西线防防，便会在刹那间兵不血刃地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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