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算法」发展到最後,必然会沦为打压异己、排斥忠良的工具。如果蒙古人要配合这柄朝廷自己递过来的刀,去离间前线将领,那他们最有可能去说降、去构陷的,究竟会是谁?

        「不可能是俞兴……」朱子柳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俞兴虽是四川制置使,但他乃是京湖大帅吕文德的嫡系亲信。如今吕氏兄弟与临安的贾似道贾相国打得火热,正联手排挤旁人。那算法局刘良贵入蜀,查谁的帐,也绝不敢查到吕文德和俞兴的头上!姚枢留下的那封残卷上写着王达的名字,分明是故意留下,好将我们的注意力全数吸引到成都去!」

        「那如果不是俞兴,这川蜀之地,还有哪位握有重兵、却又与吕氏兄弟、贾似道不和的高阶将领?」

        朱子柳的脚步陡然一顿,脑海中宛如划过一道晴天霹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不好!是泸州……刘整!」

        那刘整本是北方义军出身,投奔大宋後骁勇善战,在扞卫川蜀边防中立下赫赫战功。然而他本性桀骜,遭到大宋诸路将领排挤。那「打算法」大索天下之日,刘整若知己命不保,必反!

        朱子柳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那姚枢使的是声东击西之计!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成都,而是泸州!快,随我去朝天门码头!他们要走泸州,必走长江水路。咱们逆流而上,截住他们!」

        此时的重庆朝天门码头,正是两江汇流之处。嘉陵江之清与万里长江之浊在此激荡交融,形成巨大的绿褐漩涡。江面上桅杆如林,纥石密布,无数衣衫褴褛的紴夫、码头袍哥与挑夫在夕阳下发出粗重的号子声。

        当众人如流星赶月般冲到朝天门码头时,江心一艘吃水极深的双桅大商船已然离了岸,藉着风势,正劈波斩浪,朝着长江上游的泸州方向逆流疾行,距离码头已有数十丈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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