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面分扣掉,”他放下笔,声音平淡,“总分良。”
柳清吟一听,整个人都炸了毛。
总分良?小考成绩可是直接关系到她能不能继续留在山崖书院的!她初来乍到,本就没有根基,若是小考只拿了个“良”,前院那边还会允她旁听吗?自己还有可能正式入学吗?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日日与齐静春相处,若是被扫地出门,那这些日子的心思,不全都白费了?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趴在石桌边沿上,仰着脸望着齐静春,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湿润的哭腔:“先生——先生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真的不写了,我保证——我好不容易才进了书院,若是因此被赶出去,就没别的地方去了。我在骊珠洞天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亲人都没有,假如连书院都不要我了,那可怎么办啊?先生——”
她眨了眨眼,那层水光便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鼻尖也微微泛了红,整个人可怜巴巴地趴在桌沿,像只被雨淋湿了毛的小雀。
齐静春握着朱笔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正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泪光在里面晃啊晃的,他看得出她有夸张的成分,可那层水雾又是真真切切的。这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没法硬下心来。
齐静春沉默了几个呼吸。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他看了她片刻,目光里那点沉静的笃定终究还是松动了一线。这个素来持正守节的教书先生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卷子,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几乎散在春风里。
“好了,”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退让,“莫哭了。这般罢——你现在回去,将《曲礼》和《檀弓》各抄一遍,下午上课前交到我案上,便不予扣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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