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极限体验"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一样平,但那四个字本身就不平,在一池温吞水里突然投了一块冰。
林晓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没有闪避,也没有暗示,就只是在那里,等着她消化完。她问:"觉醒……和被打有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比之前所有的停顿都长了一点点,大概多了半秒,然后说:"有关系,但不是简单的因果关系,后续我会详细说。"
"那你现在先说一点。"
"不,"他说,语气还是那样,不冷漠,就是不。那个"不"字没有任何解释,不需要理由,是某种他自己定下的规则,现在不说,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不是时候。
林晓盯着他看了三秒,他没有退让,也没有把视线移开半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照着她的表情。她低头看了一眼契约,深蓝色的纸张,银色的墨水字迹,每一条都是打印上去的,没有手写的修改痕迹,是一份模板。但这份模板签下去就会绑定月纹,就会把她系在这个人身上,系在这个制度里,系在她还没有理解的世界里。
她拿起笔,羽毛笔的笔尖在手指间的触感很轻,但笔杆是硬的,握上去之后手腕自然地找到了一个角度。她犹豫了,不是在犹豫签不签,她已经在"不认命,是判断"那一刻做了决定,她犹豫的是签什么名字。
签"林晓"还是签"艾莉丝"?
她想了大概两秒,那两秒里她把两个名字各自的意思过了一遍。签"艾莉丝",等于承认这具身体连同它的月纹、它的废黜史、它十年的空白全都是她的,等于在这张纸上把自己交出去。签"林晓",等于在一份精灵语的文书上留一个这个世界读不出来的东西,一个只有她自己认得的锚点。她知道后一种更接近自欺,契约绑定的是月纹不是名字,签什么它都会亮。但她还是落笔,签了"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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