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所有外界的鼓声都像被一层厚厚的血幕隔绝了。?洞房里只剩两支红烛。火苗安静得近乎诡异,将帐幔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无数只缓慢蠕动的手。空气里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冷香与情欲的腥甜,混在一起。
顾晏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动。?红衣依旧整齐,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像是用最后的体面把自己包裹起来。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可林晚知道,他并没有真正平静。?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冷硬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用力地试探。
林晚没有立刻靠近。?她只是靠在门板上,双臂环胸,目光一寸寸地刮过他的侧脸、脖颈、以及那双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的手。?“第二夜的‘更深一层’同契,”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知道是什么吗?”
顾晏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可心声却先一步泄露了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后的尖锐:?「她在试探。」?「她总是这样。先用问题撬开裂缝,再一点点把手指伸进去。」?「不能让她知道……真正的规则。」?「一旦她知道,她就会……」
林晚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精准地落在他最紧绷的那根弦上。?“不说话?”她离开门板,一步步向他走近。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他的耐心,也像在丈量他的恐惧,“还是说,你在等我像昨晚一样,先把你按到床上,再逼你开口?”
顾晏终于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里面没有怒意,也没有明显的情欲,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警惕。像一头被困在笼里的兽,表面一动不动,内里却已经把所有退路都算过一遍。?“你太自信了。”他声音低而冷,“昨夜是我给你机会。今夜……未必。”
「撒谎。」?「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你机会。」?「是我自己把腿张开的。」?「是我自己在被她顶进来的时候,还主动往上送。」?「是我自己……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填满我的感觉。」
林晚停在他身前不到一掌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凉得不似活人,却又在某一瞬间,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灼热。?她没有碰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悬在他领口第一颗盘扣上方,像在犹豫,又像在故意延长这片刻的煎熬。?“你在怕什么?”她忽然问,声音压得很低,“怕我发现你其实很想要?还是怕……一旦你承认了,你就再也没有理由把我抹杀?”
顾晏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想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那点细微的僵硬被林晚尽收眼底,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空气都在微微发紧,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正从他体内延伸出来,试图把她缠住,又试图把自己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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