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屋内漆黑一片,实在看不了书。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昨日偷偷溜去花园假山看书时听到府内一群浆洗衣服的小丫鬟聊天,说沈老爷今日要在前厅大摆宴席,后院都要调去前院。

        既然后院人手都调去前厅了,那梧桐院今日肯定最为清净,刚好他也有好几日没去过了。

        梧桐院是他母亲生前住的地方,自从他母亲去世后,那处院子和他都被沈府众人当成了整个沈府最忌讳和厌弃的对象。

        后来沈老爷不知从哪听一个道士说,梧桐属阴最会招鬼,会让活人不得安宁,要避祸就要常年让那处的烛火保持长明,所以府内每日都会派下人午时去照看梧桐院屋内的灯烛。

        想到这沈予扯动嘴角嘲讽的笑了笑,随后用手拢了拢身上被浆洗得发白的素布外衫,将书卷拿在手中借着屋外微弱的天光踏出院门。

        他住在沈府后院最偏僻的废园,这里鲜少会有人来打理,所以青石地板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青苔,鞋子踩过时会踩出一些滑腻的汁水。

        所以他走得很慢,还能听见前面有奴仆说话的声音。

        偶尔有几个路过他身边的仆役瞥见他单薄的身影,对方也只会飞快地移开目光,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好像只要多看他一眼就会沾染一身晦气。

        沈予早已习惯这些目光,所以对他们也不甚在意依旧自顾自慢慢地往梧桐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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