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到梧桐院时天色已经有些微亮,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圈确定院内没人才从侧门溜了进来,院子经过昨夜细雨的冲刷显得越发荒凉,他四处转了一圈。

        走到院子中心的那颗梧桐树底下,他用手摸了摸树上的几道划痕,那是他母亲在他九岁时替他丈量身高留下的痕迹。

        现在他已经比划痕高出一尺了。

        梧桐院的屋门已经被父亲命人用铁链锁死,他只能寻了廊下一处有光又干燥的台阶坐下翻开书卷。

        刚翻到《宫之奇谏假道》准备看时,一阵冷风吹过,他素白色的衣摆随风微颤,单薄的身子被冷得微微发抖,还好屋檐替他挡下了零星的雨水。

        他苍白圆润的指尖轻轻抚过膝上摊开的书卷,却再也看不进半点字句。

        这几年他经常趁没人时偷偷来梧桐院。

        他依稀记得幼时,每到这样阴雨连绵的季节母亲都会将他抱在怀中,还会亲手给他做蜜枣姜汤。

        因他出生时身体有先天缺陷,稳婆和下人都说这样的孩子都是前世有仇今生投胎来寻仇的。

        父亲听完以后对母亲说要把他送走请人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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