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抹过脸上的血,指腹沿新伤拖到唇角:“她生下你,给你名字、身份、宗祠里最高的一格。她不必亲手伤我,只要让你生来便拥有我母亲求不到的东西,就已经足够。”
江离望着他掌中的牌位,许久才道:“真正把你们留在门外的是江淞。你烧尽这里,也只是拿两位已经Si去的nV人替他偿债。”
“我当然恨他。”姜惟把牌位更深地按进怀中,任焦边擦破x前旧伤,“可我也恨江家给过你的一切。姓氏、宗门、父亲、母亲,连你舍得推我下去时站的那块地方,都是它给的。”
他说这句话时,焦裂手臂上的血正顺着指尖落。江离看见他把母亲牌位护得很好,自己掌心却烧出一块见骨的伤。若他真只想毁,方才根本不必回火里;若他真想护,出来以后也不该把牌位钉成新的锁。
她忽然厌烦这种永远同时存在的两面。姜惟每一次靠近都带着刀,每一次落刀又偏要留下半寸不肯伤她的地方,b得她连恨也无法恨得g净。
更可恨的是,她已经会下意识去找那半寸。
他踢翻供桌时,她先看刀锋是否绕过母亲;他把她拖出火海,她先感觉垫在腰后的手;甚至方才屋顶坍塌,她有一瞬怕的不是牌位烧毁,是姜惟没有从烟里走出来。
江离不准自己把这叫担心。担心一个屠宗的人,是对满山尸骨的第二次背叛。她便把指尖更深地压进他烧伤处,让姜惟疼,也让自己记住眼前这双手究竟烧过什么。
他转头看向彻底倒塌的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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