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白玉鸾十七岁。那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卸下所有帝王的外壳,在那间烛火摇曳的偏殿里,用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方式,对他说出了藏在心底十一年的话。

        “我喜欢舅舅,不想只做你的君上、你的外甥女。我想要的,是另一种关系。”

        那时候寒九卿沉默了很久。久到烛泪堆满了铜托,久到她眼中那簇火焰一点点熄灭。然后他跪下来,以摄政王的身份向女帝叩首,用恭敬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了八个字——“君臣有别,此事不妥。”

        自那以后,他便开始刻意回避。除非朝政必要,他绝不在私下与她相见。偶遇会低头绕道而行,她赐宴,他称病推辞。她去王府探望,他以礼相待却从不留她多坐片刻。他把距离拉得恰到好处,既不失君臣之礼,又冷得像是他们之间那十几年的生死相依、患难与共,都不过是他职责所在的一场义务。

        白玉鸾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变本加厉地“气”他。提拔谢怀安、宠信近臣、在朝堂上与他唱反调。

        她不允许旁人欺辱寒九卿,但她也不会让他太好过。这是一种幼稚的、执拗的报复,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此刻御花园中春光明媚,池中锦鲤欢快争食,可在场的三个人之间,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

        谢怀安将帕子收入袖中,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站到了白玉鸾身侧半步的位置。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姿态温驯亲昵,仿佛在用存在本身证明些什么。

        寒九卿的目光终于从白玉鸾面上移开,落在谢怀安身上。那道目光冷沉如铁,带着审视与某种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收回视线,向白玉鸾拱手一礼,声音恢复了摄政王的沉稳与克制:“臣言尽于此。陛下心中自有定夺,臣不便多言。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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