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吉推开车门,站在地下街入口前面。
栏杆还在,漆已经完全掉光了,锈迹斑斑的铁杆在路灯下泛着暗红sE的光。他伸手m0了一下,铁锈粗粝的质感硌在掌心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地下街还是老样子,又不是老样子。日光灯管终于全换了,LED冷白光把走廊照得b原来亮了好几倍,以前那种嗡嗡响的、每隔几秒闪一下的老灯管一根都找不到了。他家的手机柜台已经转给了别人,招牌换了,玻璃柜里摆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又大又亮,和他记忆里那些按键小灵通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一个染了棕sE头发的年轻人正低头给客人贴手机膜,动作很熟练,和当年金吉他爸拿螺丝刀拆旧手机时一样专注。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路过的,又低下头继续贴膜。
隔壁老王的碟片店早就搬走了,那个位置现在是一家N茶店。粉sE的招牌,门口排着几个低头刷手机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杯身上印着卡通图案的N茶。
他想起老王那个老是卡碟的旧音箱,放了十年刀郎和十年周杰l,最后喇叭的纸盆都震裂了,放出来的声音像有人在砂纸上刮铁皮。
他忽然想知道那个旧音箱最后扔在哪了。
陶叶家的服装店也不在了,现在是一家美甲店。门口坐着一个染了粉sE头发的nV孩,低头刷手机,指甲上镶着亮片,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她在手机上滑动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什么人发消息。金吉在美甲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那个位置上,曾经有一个nV孩每天早上把T恤按颜sE深浅码好,把牛仔K的K脚卷整齐,在他路过的时候抬起头说“你又迟到了”。现在那里坐着一个染粉sE头发的nV孩,低头刷手机,指甲上镶着亮片。
没有一个人认识他。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穿着灰sE夹克,头发短得贴着头皮,走路很慢,像一个在陌生城市迷路的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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