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不灼热,但他眼睛发酸,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很久。来接他的人不多——他哥,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洗得有点起球的藏蓝sE夹克,站在一辆银灰sE的旧桑塔纳旁边。

        他b金吉大六岁,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眼镜还是那副,镜片后面眼角有很多细纹。

        金吉爸五年前走了——肺不好,在地下街那间的店面里住了大半辈子,落下了病根。金吉妈在养老院里,已经不认得人了,金吉在狱中给家里写了很多信,他哥说妈妈有时候会把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但记不得那是谁写的。

        金吉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哭。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他哥看到他走出来的时候,站在车门旁边愣了几秒。兄弟俩隔着监狱门口的停车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动。然后他哥摘掉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大步走过来接过金吉手里那个瘪瘪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行李袋很轻——他在里面二十年,能带走的东西只有这么一点。

        他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金吉也没有说话。

        但他注意到他哥拍他肩膀的那只手在发抖。

        车开到地下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吉让他哥把他放在入口。他哥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下——他本来想直接开回家,家里有他嫂子做好的饭和金吉的房间,那间房他留了二十年,一直没动过。

        但他看着金吉侧脸上那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急切的怀念,不是近乡情怯的紧张,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终于要完成某件事的仪式感——然后把车靠边停了,说要不要我陪你上去,金吉说不用,他说那我在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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