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从床底把吉他盒拉出来。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打开搭扣,把吉他拿出来抱在怀里,对着窗外涩谷的夜空。他没有弹任何曲子,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放在琴弦上,没有按下任何品格。
霓虹灯光从推拉门的磨砂玻璃外面透进来,在他脸上流转——蓝sE,红sE,绿sE。
那把吉他的琴颈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是第一次从上海带到东京时被托运摔的,他一直没修。
他又开始买洛丽塔裙子。
以前在上海,他每买一条裙子都觉得自己在靠近她一步,那条浅蓝sE绣小雏菊的他送给她了,后来陆续买的粉的蓝的白的黑的都封在纸箱里,从来没有送出去过。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买裙子不是为了送,是为了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理由。也许是为了证明他还记得,也许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也许只是习惯了。
他跑遍了原宿和表参道所有的洛丽塔店铺,每次发工资以后留下房租和饭钱,剩下的全部换成了裙子。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它们封在纸箱里,而是把每条裙子都用衣架挂起来,整齐地挂在衣柜里,和上海公寓角落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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