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蓝sE,红sE,绿sE,依次在他的颧骨和下颚线上滑过。和上海那套公寓里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霓虹灯光是一样的颜sE,但现在照在他脸上的这些光不再让她觉得心疼了。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急于靠近,没有急于解释,没有急于用肢T语言来填补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开,食指指腹轻轻划过她额头那道小时候磕在墙上的疤,动作很慢。

        “你还喜欢洛丽塔吗。”他问。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他不是在问她一个埋了两年的问题,只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答案但想听她亲口说的事。

        陶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喜欢。”

        叶翼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收紧了,把她额前的碎发全部拨到耳后,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上的那道疤。他的嘴唇很g燥,但触碰的力度很轻,轻到她的皮肤几乎感觉不到压力。“那就继续穿。”他说,“不要因为我和金吉不在了,就不穿了。”

        陶叶的眼泪在这一刻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里每一个字都踩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不要因为我和金吉不在了”——他把金吉和自己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把“金吉不在了”和“我不在了”放在了平行的位置,好像他们两个都是她生命中已经缺席了的人,而他们缺席以后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让她继续做她自己。不是“金家未来的儿媳妇”,不是“地下街那个穿洛丽塔的奇怪nV孩”,是她自己。是那个在地下街走廊里穿着粉sE洛丽塔转圈的小nV孩,是那个把美琳姐的杂志翻了一遍又一遍的nV孩,是那个在原宿街头站在橱窗前看着洛丽塔裙子的nV孩。

        叶翼柯低下头,把她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吻掉。先是左眼的眼泪,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睫毛。然后是右眼的眼泪,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然后是嘴角的泪水,他的嘴唇和她的嘴角碰在一起。然后他吻了她。不是一个撕心裂肺的吻,不是那种要把对方r0u进骨头里的吻,而是一个很安静的、很轻的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只是安静地浮在那里。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床单是白sE的,和他在上海那套公寓里深灰sE的床单不同——深灰sE是压抑,是藏匿,是窗帘永远拉着的暗。白sE是重新开始,是他在戒毒中心里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他终于学会在早上拉开窗帘让yAn光照进来的勇气。他侧躺在她身边,让她面对着他,一条手臂枕在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着,隔着她的裙衫感受她的T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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