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那里无声地流泪,那些眼泪里不止是恐惧,更是十三年的愧疚翻涌而上——她想起了叶翼柯七岁那年,她跪在浴室地板上抱着他一遍一遍说对不起的那个晚上。
想起了那个和她交往自诩为艺术家的男人他洗澡时她在隔壁房间里一无所知。
想起了保姆阿姨抱着浑身发抖的叶翼柯从浴室里冲出来时,叶翼柯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那种东西——那种被压得很深、很冷、像冻住的琥珀一样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在补偿。
给他买最好的吉他,给他租排练室,给他买这套公寓,让他“有一个安静的地方练琴”。她以为时间能弥补,以为音乐能弥补,以为钱能弥补。
但那个七岁的男孩还是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你走。”叶翼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一种b愤怒更可怕的平静。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往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但没有看她。
“以后不用来了。”
他走进卧室,把门关上。门锁咔哒一声落下,那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他妈妈站在客厅中间,周围是满地碎玻璃和烟灰,她蹲下来,把那些碎玻璃一片一片捡到掌心里,眼泪一直在流,但她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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