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音乐盒的发条关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隔壁金吉的房间里,灯也亮着。金吉坐在床边,手里转着手机,屏幕上是叶翼柯下午发的那条短信——“地下室排练新曲子。来不来。不来拉倒。”他翻来覆去地看这条短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然后他把短信往上翻,翻到了更早的那一条——“周六下午三点。”再往上翻,是他在KTV走廊里跟叶翼柯互相让路撞到一起那天之后,他鬼使神差地从大刘那里要来叶翼柯的号码,发的第一条短信。只有六个字:“你手好点没有。”
叶翼柯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没。”
第二个短信隔了两天。“还没好?”“快了。”
然后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从“你手好点没有”到“天台带吉他不来拉倒”,中间隔了两个月。金吉没有存叶翼柯的号码——他通讯录里的人都是“大刘”“老王”“修车铺老陈”这种接地气的名字,存一个“叶翼柯”进来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承认了什么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但他也没有删掉那些短信。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金吉把它塞到枕头底下,关了灯。走廊里的日光灯管还亮着,从他门缝里漏进来那道细细的橘sE光线。
而城市的另一头,叶翼柯一个人坐在天台上。不是地下街那个天台,是他租住的老居民楼的天台。他坐在水箱旁边,吉他在膝盖上,但没有弹。他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没有火烧云,没有晚霞,只有一片g净的夜空和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
他想起三个小时前陶叶在地下室里听歌的样子——坐在破沙发的边缘,身T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从头到尾没有换过姿势。她听歌的时候不眨眼,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把每一个音符都吞进肚子里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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