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炉那扇厚重的生铁门已经被打开,里面是用以引燃的柴油和废旧文件。李岳面无表情地将那一整箱子深褐色的小药瓶连同纸箱一起,倒进了黑洞洞的炉膛。玻璃瓶互相撞击,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响声。
他亲手拉下了旁边的工业电闸。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几百度的高温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炉膛。隔着一层厚厚的防爆玻璃,李岳冷漠地注视着里面的变化。
那些廉价的塑料包装纸几乎在瞬间就被卷曲、碳化,红黄相间的标签在烈火中化为飞灰。紧接着,是深褐色的玻璃瓶在极度的高温下无法承受内部压力的急剧变化,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砰!砰!砰!
像是一连串沉闷的微型爆竹在炉膛里炸响。随着玻璃的碎裂,里面那些淡黄色的、挥发性极强的亚硝酸异戊酯液体瞬间被高温汽化。
那一瞬间,分局后院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即便焚化炉有着排气系统,但仍然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浓烈工业甜香和化学焦灼味道的白烟,顺着炉门的缝隙溢了出来。
李岳当时正站在下风口。那股怪异的味道被夜风吹散,并没有过多地停留。他只是看着那一整箱象征着放纵、堕落和肉欲催化剂的化学制剂,在几百层的高温下最终化为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随后,他拿过辅警递来的登记表,核对了重量和大致数量,在最下面的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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