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
钢笔的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字迹一如既往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冷硬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走完所有的程序,做完结案笔录,等他拖着那具几乎快要散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的身体回到这套位于十五楼的冷清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了。
脱衣服的时候,他甚至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那件沾满了地下室腐败气味、汗水和不知名泥污的执勤服,被他嫌弃地随手扔进了角落里的全自动洗衣机。
然后,他开始脱那条极其厚重、耐磨的黑色战术裤。解开腰带,抽离,裤子褪到脚踝。就在他习惯性地蹲下身,去掏战术裤两侧那两个巨大的、带有魔术贴的战术口袋,准备把里面沉甸甸的配枪、执法记录仪、备用弹匣和车钥匙拿出来,锁进床头的保险柜时——
他的手指,在右侧大腿外侧那个口袋的最深处,触碰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金属的冰冷,也不是塑料的生硬。那是一个坚硬、冰冷、且呈现出圆柱状的小物体。手指在触碰到的瞬间,指腹的粗糙老茧甚至能感觉到瓶盖上那一圈细密的齿轮纹路。
李岳的动作停住了。
就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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