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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次的安静和提案会那次不一样,上次的安静里是十一个人在看她和江硕,这次的安静里是二十几个人在不看任何人,因为这间屋子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个时间节点是谁定的,知道的人越多,眼神的落点就越分散,天花板,桌面,投影的光斑,每个人都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放视线,她是在那片分散的眼神里察觉到自己捅的位置比预想的高。

        她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裴以深坐在后排,没有表情,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没有当场说任何话,会议继续,汇报结束,大家陆续散场,谢朝朝整理着自己的文件,等着他叫她,他没有,他在跟另外几个人说话,说完走了,没有看她。

        她把文件收起来,往工位走,心里有点奇怪,一部分在想他有没有听进去,一部分在想他为什么没有反应,还有一部分在等他的反应。

        她甚至给自己排过一个最可能的版本。上次她当众拆江硕的方案,他散会时走过来,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说"你说的对",这次她指的是他自己的决策,数据同样站在她这边,同一套逻辑推下去,结论应该是同一句话,她在心里替他把那三个字都排好了,连音量都排好了。

        但那三个字整个下午都没有来,别的也没有来,没有消息,没有邮件,里侧那扇门开了两次,都是别人进出,他的日程照常运转,她在这份照常里越坐越不确定,到四点她已经从"他会认"滑到了"他在想怎么处理",从数据的正确性滑到了另一个她一直没有正面看的问题:正确和方式是两件事,这两件事的账他分开算。

        五点四十,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内部消息:下班后来一下。

        六个字,没有地点。不写地点的意思是地点不言自明,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头的图存了,坐着等部门的人走空。

        散场前林染绕到她工位边,放下一份根本不需要当面给的对接材料,低声说了一句:"今天那个数据,漂亮,但你惹的人不小。"她没有点破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必要点破。谢朝朝说:"我说的是数据。"林染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她熟悉的东西,是那种"你又来了"的了然,但林染这次什么都没多问,把材料往她桌上一压,说"晚上有空吃饭",然后走了。那句话不是问句,是林染式的关心,先把邀请放下,接不接由你。谢朝朝没接那个话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晚上会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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