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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解。

        他绑完,退后一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走回来半步,两根手指伸进绳圈和她腕骨之间,试了一下松紧,又捏了捏她的指尖,那个动作快,程序化,做完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的颜色,确认了什么,才真正退开。她当时不明白那两下是在做什么,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叫检查血运,是这件事的规程的一部分,那个规程意味着这件事有规程,这个认识比绳子本身信息量更大。

        然后他走到会议椅上坐下,打开了面前那台会议室固定的电脑,开始工作。

        "你可以继续骂,"他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骂完我还是不会解。"

        谢朝朝站在那里,两只手被绑在身前,腕骨处有麻绳的压力,是一种不重但很清晰的存在感,提醒她手腕在那里,她的自由度被那几个结框住了。

        她没有继续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继续骂,骂了没有回应是一个原因,但更深的原因她没有去分析,只是停下来,站着,听着他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白光里规律地响。

        那个键盘声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时间刻度。会议室没有挂钟,她的手机在工位上,她对时间的感知只剩下估算,估算在这种状态下不可靠,五分钟可以很长,十分钟可以更长,她站在会议桌旁边,两只手被绑在身前,站姿本身开始产生它自己的信息:肩膀的酸从第一个说不清的时刻开始积累,手臂的重量比平时更明显,因为它们被固定在一个位置上,不能随便找地方安放。她换了一次重心,从左脚到右脚,绳圈跟着这个动作轻轻碰了一下腕骨,提醒她它在。

        他就在三米外工作,这件事的荒谬感隔一阵冲上来一次:一个人被绑着站在会议室里,另一个人在同一间会议室里回邮件,顶灯白得一视同仁,把两个人照得都很清楚。他的键盘声没有任何波动,他是真的在工作,不是装的,装的工作有表演的痕迹,他没有,他把她放进了这个房间的背景里,和椅子,和白板,和拉了一半的百叶窗放在同一个层级。

        被当成背景的愤怒来过一阵,来了,站了一会儿,走了。它走了之后留下来的东西比较奇怪,是一种缓慢下沉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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