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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会的时候组长把她留了两分钟,说部门的流程文档在共享盘里,让她有空过一遍,然后顿了一下,说,刚才那句话没什么问题,但下次可以说得慢一点。谢朝朝说,意思不变的话,快慢有区别吗。组长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说,你先过一遍文档吧。那个笑不是嘲讽,更接近某种"原来如此",他把她归进了某个他见过的类别里,谢朝朝没有追问那个类别是什么。

        裴以深全程没有出现。

        一直到下午四点,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号码是公司内部号段,系统里能查到:创意总监·裴以深。

        消息只有一句:今晚九点,我的办公室,谈赔偿。

        她把那条消息读了三遍,第一遍读语气,没有语气,第二遍读结构,时间,地点,事项,全齐,是会议邀请的格式,第三遍她注意到了那个词。谈赔偿,不是"按价赔付",不是"赔偿明细稍后发你",是谈,一件价格确定的东西没有什么可谈的,需要谈的赔偿不是赔偿,是别的东西。

        谢朝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回完那个字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手里的图,改了十分钟,发现有三分钟在想那条消息。六点下班,她没有回家,在公司楼下的面馆吃了一碗面,八点四十回到楼里,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坐了十五分钟。她用这十五分钟把所有可能性列了一遍:加倍索赔,试用期辞退,书面警告,让她写检讨,让她给全部门买一个月咖啡。列完了,她觉得每一项都能应对,就上楼了。

        事实证明她列的清单缺了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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