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落下来之前有一秒的静,那一秒里她听见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那一秒结束了。第一下不重,力道收着,是试的那种,落点在正中,她的身体绷了一下,绷完了发现远没有想象里的疼,她甚至冷笑了一声,说,就这。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了一档,把那两个字打散了。
前三十下她还在骂脏话。
骂得有点乱,嘴跑得比脑子快,"你特么是正常人吗","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我明天去劳动局",裴以深没有回应,没有停手,没有加重,每一下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均匀,不带任何情绪。
那些话有几句是真话,有几句是纯粹的填充,她自己分得清。真话是"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填充是其余的全部,填充的作用是让这个房间里有她的声音,只要她的声音还在,这件事就还没有变成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事。这是她的逻辑,这个逻辑撑了她三十下。
他的手掌宽,干燥,温热,每一下落下去都是清晰的。她的皮肤还是最初的瓷白,还没有任何痕迹。
第四十下,谢朝朝的骂声停了一下,只有一下,因为那一下比前面的重了一点点,不是因为真的加重了,是她的皮肤开始热,热让每一下都显得更实。她想了想,继续骂,但那个停顿已经在了。
第四十五下到第五十下之间她做了一次战术调整,把骂人的内容从人身评价换成了法律条款,劳动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她背出了两个条目的编号,背错了一个,自己知道背错了,继续背。他还是没有回应,手掌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那个节奏稳定得不带一丝波动,但温度不是设备的温度,每一下落下来,先是声音,然后是热,热里带着他掌心的干燥,那个干燥让每一次接触都清楚,不含糊,落下,离开,再落下。
第五十下之后她意识到一件事:骂出去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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