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休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兴奋:“王兄,今日长公主已死,无人再能阻挠我等。前线捷报传来,我军在淮北大胜北魏,斩首三千余级,王兄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点。如今昏君肆意妄为,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正是我们发动兵变的最佳时机。王兄,此时不取皇位,更待何时?”

        刘休仁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自从刘子业登基以来,他们这些宗室王爷就被软禁在京城,时时刻刻活在被清洗的恐惧之中。如今刘楚玉死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女人终于死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然而刘彧却没有立刻回应。他将手中的白玉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刘休仁。

        “休仁,你确定长公主真的死了?”

        刘休仁愣了一下:“王兄这是何意?她的棺材就摆在公主府的灵堂里,刘子业亲眼看过,哭得死去活来。这还能有假?”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无头尸体。”刘彧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分析一道复杂的棋局,“没有头颅,就无法确认尸体的身份。仅凭一件衣服和一枚扳指,你就认定那是刘楚玉?”

        刘休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刘彧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多年隐忍磨砺出来的谨慎。

        “刘楚玉是什么人?她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是当今皇帝的亲姐姐,太微宫使,开府仪同三司,位在诸王之上。她表面上风流浪荡,整日与面首厮混,可你仔细想想——她府中那些面首,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沈子渊,琴剑双绝,江湖上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的人屈指可数。裴子期,剑术冠绝江南,曾经一人一剑斩杀十二名刺客。还有那个叫顾长生的,医术通神,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这些人,随便放一个出去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却甘愿在她府中当一个小小的面首。这说明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刘休仁和那几个心腹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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