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业愣了一下,挑眉看着她。

        刘楚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陛下,射鬼仪式不能办。你想想,若是大张旗鼓地设坛作法,竹林堂必然人来人往,巫师、侍卫、内侍、宫人……鱼龙混杂,防不胜防。若是有人趁乱行刺,陛下如何自保?”

        刘子业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地说道:“姐姐多虑了。朕的贴身侍卫都是心腹之人,谁敢行刺?”

        “心腹之人?”刘楚玉冷笑了一声,凤目直视着刘子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可知道,你身边那些心腹——阮佃夫、王道隆,还有你的贴身侍卫寿寂之——这些人,日后都是会对你不利的人。”

        刘子业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松开怀里的云枝,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地看着刘楚玉:“姐姐,你在说什么?阮佃夫是朕的内侍总管,王道隆是朕的禁军统领,寿寂之更是朕的贴身侍卫,日夜守在朕的身边。他们都是朕最信任的人,怎么可能对朕不利?”

        “最信任的人,往往就是最危险的人。”刘楚玉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陛下,你信我这一次。取消射鬼仪式,将阮佃夫、王道隆、寿寂之三人调离身边,另换一批侍卫值守竹林堂。”

        刘子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担忧里又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他站起身,走到刘楚玉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姐姐,你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阮佃夫、王道隆、寿寂之都是朕的心腹,跟了朕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二心。你这样疑神疑鬼的,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朕传太医来给你看看?”

        刘楚玉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刘子业的性格——他固执、自负、听不进任何逆耳之言。前世她劝过他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过。这一世,她以为有了前世的记忆,就能改变什么,但此刻看着刘子业那双不以为然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

        “陛下……”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刘子业挥手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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