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骏对她的话,总是能听进去几分。一方面是因为她在平叛中立下的大功,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因为刘骏确实喜欢这个女儿。刘楚玉聪明、漂亮、会说话、会来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刘骏可以放下皇帝的架子,喝酒聊天,说些不能对别人说的话。

        这种亲密的父女关系,在旁人眼中却变了味。

        建康城中开始流传一些闲话。有人说山阴公主和陛下太过亲密,不像父女,倒像情侣;有人说公主经常深夜出入陛下寝宫,谁知道在里面做什么;甚至有人编了歌谣,在酒肆茶楼里偷偷传唱。

        这些流言传到刘楚玉耳朵里时,她正在尚书省翻阅奏章。一个心腹侍女小心翼翼地禀报完,紧张地看着她的脸色。

        刘楚玉听完,只是笑了一声。

        “就这些?”她翻了一页奏章,头也不抬,“他们也太小看本宫了。要编也编些新鲜的,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听都听腻了。”

        “公主,要不要奴婢去查查是谁传的——”

        “查什么?”刘楚玉放下奏章,端起茶盏,“让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本宫还能一个个缝起来不成?”

        她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刘骏更不在乎。魏晋南北朝的风气本就开放,越是不合礼法的行为,在某些人眼中反而越显得洒脱不羁、超凡脱俗。及时行乐、率性而为,才是当时最受推崇的生活态度。父女亲密些算什么?比起那些服了寒食散当街裸奔的名士,比起那些公开豢养男宠的贵妇,这点流言简直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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