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偏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位老臣连忙出列,躬身道:“公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战阵?万一——”
“没有万一。”刘楚玉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父皇御驾亲征,不是为了上阵杀敌,而是为了鼓舞士气。朝廷兵力本就少于叛军,将士们心里都清楚这一仗有多难打。若陛下亲自站在他们身后,告诉他们这一仗必胜,士气必然大振。反之,若陛下躲在建康城里,将士们便会觉得陛下自己都没有信心——连皇帝都不相信能赢的仗,谁愿意拼死去打?”
她转向刘骏,目光灼灼:“父皇当年登基之前,也是从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将士们见过父皇骑马仗剑的样子,他们信父皇。只要父皇出现在战场上,他们就会相信,这一仗能赢。”
刘骏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长江,看着标注着叛军兵力的那些红色箭头,看着建康城外那片即将变成战场的土地。
然后他站了起来。
“传旨,”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朕要御驾亲征。”
江夏王刘义恭的亲笔信在三天后送到了刘义宣军中。
刘义宣坐在中军大帐里,把信反复看了十几遍。信写得很长,语气恳切,字字诛心——六弟,你我兄弟一场,我不忍看你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臧质此人野心极大,当年在江州就敢截留朝廷赋税,如今撺掇你起兵,不过是想借你的名头夺天下。你想想,他是江州刺史,你是荆州刺史,你们合兵一处,打赢了,天下归谁?他手握三万精兵,你手握十万大军,他凭什么甘居你之下?事成之后,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你若不信,不妨看看他平日对你的态度——他可曾真正把你当主君对待?可曾事事向你请示?可曾把他的粮草兵权交给你调配?
越看越觉得有道理。他想起臧质来荆州劝他起兵时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起臧质在军事部署上从不与他商量便擅自做主,想起臧质麾下那三万江州水师至今仍由臧质亲自掌控,他连一个副将都安插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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