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臧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儿臧敦在朝中当黄门侍郎,常驻建康,宫里的消息他一清二楚。他前日来信,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了——四位郡主在芙蓉园赏花宴上被陛下看中,当夜便留宿宫中。陛下为了长期霸占她们,先是伪造了落水遇难的公文来稳住王爷,再让她们改名换姓入宫为妃。从头到尾,都是陛下一手策划的。”

        他每说一句,刘义宣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刘义宣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了,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案上,他却浑然不觉。

        “刘骏!”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野兽的低吼,“我刘义宣为他镇守荆州,为他挡北魏的刀,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霸占我的女儿,伪造她们的死讯,让她们改名换姓入宫为妃——他把我刘义宣当什么了?把南郡王府当什么了?”

        臧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等刘义宣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王爷,事已至此,光生气没有用。陛下既然敢做这种事,就说明他已经不把王爷放在眼里了。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取死之道。王爷手握荆州重兵,陛下早就视你为眼中钉,这次霸占四位郡主,不过是个开始——下一步,就是削王爷的兵权,再下一步,就是王爷的命。”

        刘义宣抬起头,眼睛通红:“他想削我的兵权?”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臧质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刘义宣面前,“这是朝廷最新的邸报——陛下已经下旨,要将王爷从荆州调任湘州。湘州是什么地方?穷乡僻壤,无兵无粮,王爷去了那里,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刘义宣一把抓起那封邸报,扫了几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邸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朝廷以“荆州重地,宜用宿将”为由,要将他调任湘州刺史,荆州防务交由朝廷直接统辖。说白了,就是夺他的兵权。

        “这封邸报还没有正式下发,”臧质压低了声音,“是我儿在建康提前抄来的。王爷,等邸报到了荆州,一切都晚了。”

        刘义宣沉默了。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想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