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一个公主,竟然要跟建康城最顶尖的名士们切磋玄理?

        “公主也读庄子?”坐在王俭下首的陈郡谢氏的谢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不知公主读的是哪一篇?可能解得其中真意?”

        这话问得刁钻。庄子文章汪洋恣肆,义理深奥,便是皓首穷经的儒生也未必敢说解得真意。他这是在给刘楚玉下套——答不上来,便是自取其辱;答上来了,他也可以说解得不对。

        刘楚玉放下茶盏,目光淡淡地扫过谢庄,忽然笑了。

        “谢公子问本宫解得哪一篇?”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描淡写,“本宫倒是想先问问谢公子,《逍遥游》开篇便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敢问谢公子,这鲲,是鱼还是非鱼?”

        谢庄一愣。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说是鱼,那庄子为何要说“化而为鸟”?说不是鱼,那“北冥有鱼”四字又作何解?这分明是拿庄子的“鱼之乐”之辩来套他。

        “这……”谢庄额头渗出了细汗,“鲲之为物,非鱼非鸟,乃庄子寓言耳。”

        “寓言?”刘楚玉轻笑一声,“那庄子又说‘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敢问谢公子,这鹏,是有待还是无待?若是有待,何以称逍遥?若是无待,何以待风而后行?”

        满座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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